"你怎么应对世界末日?"记者这样问 Eliezer Yudkowsky。
这位 AI 安全领域的思想家给出的答案是:他厌恶戏剧感,而且他记得——这一切不是关于他自己的故事。
记者们听不懂。说实话,他也并不指望任何人能理解。但在 Raymond Arnold 的鼓励下,他还是决定把这些"大概率无法被复制"的方法写下来。
第一招:做故事里的聪明角色
Eliezer 把自己定位成一个作者——既是小说的作者,也是自己人生的作者。
"面对末日走向疯狂"是一个俗套剧情。套路、可预测、无聊透顶。作为一个追求写出聪明角色的作者,他对这种陈词滥调毫无兴趣。
他观察到,很多人无意识地活在文化套路里:记者期待他扮演一个"饱受折磨的灵魂",读者想看一个正在精神崩溃的预言家。这些都是廉价的叙事模板。
九岁那年,他就决定不成为那种"一看就知道会怎么发展"的角色。如果一个蹩脚作家能轻易猜到你会变成什么样,那就换一条故事线。
"因为世界末日而发疯"是个无聊的套路,配不上他的自我标准。
第二招:这不是关于你的故事
记者问他怎么应对末日,潜台词是:你的感受怎么样?你内心挣扎得厉害吗?
但 Eliezer 指出,这些人只关心人格和情绪。地球?那七十亿人?银河系的未来?这些对记者来说不是"真实的东西"。
他拒绝把自己放在故事中心。如果他开始沉溺于"末日对我的情感冲击",他就在思考一件对他来说并不那么重要的事。真正重要的是世界本身,不是他对世界的感受。
他举了奥本海默的例子:当奥本海默对杜鲁门总统说"我手上沾满了鲜血"时,杜鲁门暴怒了。为什么?因为奥本海默试图把核武器变成"奥本海默的懊悔"的故事。
核武器应该是关于核武器本身的故事,不是关于某个人的情感戏码。
同理,如果你因为世界末日而发疯——恭喜,你成功把世界末日变成了"关于你的故事"。
第三招:直接决定保持理智
这是最难解释的一招,他说这部分"大概率没有用"。
他的大脑里有个开关:他可以直接选择"不疯"。
更技术性地讲:他不会在自己的"内部脚本"里写入"我预期自己会在某种压力下做出蠢事"这样的预设。如果你不断告诉自己"面对这种情况发疯是正常的",你的认知系统就会把这变成默认的行为计划。
这不是什么"自我欺骗"或"积极心理学"。他并没有强迫自己相信"我一定不会疯"。他只是不把"疯狂"加载成待执行的程序。
有点像他早上起床的技巧:他看向脑中负责运动计划的那个位置,写入"几秒后我会起床"的画面,然后让这个画面自然流向运动输出。
这能学吗?
老实讲,他觉得不能。
"理智是一个技术问题。"
这是他虚构的自我提升之神 Irori 的教义。但承认某事是"技术问题",不代表你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,也不意味着你应该因为还没学会而自责。
如果你的大脑因为某种神经递质失衡而失控,那是硬件问题,吃药可能更快。
但如果你因为"世界末日"这个叙事而失控,那确实是个技术问题。
Eliezer 的三条路:
- 拒绝俗套角色:不当那个"被末日逼疯"的可预测角色
- 拒绝成为故事主角:这不是关于你的故事
- 拒绝预编程疯狂:不在脑中写下"面对压力我会崩溃"的脚本
他承认这可能帮不了你。但他希望这至少能传达一件事:
保持理智,是可能的。